抱瓮丈人之典与汉阴遗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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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 来源: 2016-01-20 17:22:39
抱瓮丈人之典与汉阴遗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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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中国历史上,“抱瓮丈人”之典可谓千古流传,家喻户晓。此典故,来源于我国先秦(战国)时期《庄子》一书《庄子·外篇·天地第十二》之第十部分(简称《庄子·天地篇》)。《庄子》共三十三篇,分“内篇”、“外篇”、“杂篇”三个部分,一般认为是庄子与他的弟子一起合作写成的,它反映的是庄子真实的思想。庄子(约公元前369年—公元前286年),战国时期著名的思想家、哲学家、文学家、道家学派的代表人物老子哲学思想的继承者和发展者,先秦庄子学派的创始人。

说来也怪,《庄子》一书本是寓言体例,文学作品,而《天地》篇故事里的主人公“抱瓮丈人”及“抱瓮灌园”,在汉阴却能找到实物之证和历史遗存。实物之证,是指汉阴出土的史前陶器碎片中,就有瓮这种汲水器物,直到民国年间,汉阴众多窑场还在烧制小口大腹的瓮,距水源稍远的地方仍能看到农夫抱瓮出灌。历史遗留事实,表现在以下六个方面:

一是县志有“抱瓮丈人”记载。现存汉阴档案馆的史料,可看到明代成化年间知县张大纶为《汉阴县志》所写的序,明代嘉靖关南道吴愈为《汉阴县志》所作的序,清代乾隆知县郝敬修为《汉阴县志》撰的序,都提到了子贡见汉阴丈人之事。清乾隆五十四年(1789年)汉阴县改为汉阴厅后,所修的《汉阴厅志》卷七人物志,居首位的就是抱瓮丈人,所记的事几乎与《庄子·外篇·天地第十二》第十部分一字不差。《天地》篇只说子贡在汉阴见一丈人,然丈人是谁?没有交待。《汉阴厅志》却说得明明白白,是周丈人。

二是“抱瓮丈人”入了乡贤祠。始建于明代洪武年间的汉阴文庙乡贤祠内,一直有周丈人的塑像,把他作为乡里贤人供奉。清乾隆四十年,知县郝敬修主编的《汉阴县志》人物篇,亦有汉阴历代将周丈人作为乡贤入祠的记载。清嘉庆《汉阴厅志》艺文卷收录四川乐山知县汉阴籍名士茹金文章称:“吾汉邑周丈人崇祀乡贤祠,流芳己非一代…丈人抱瓮灌园,耻为桔槔,卓然葛怀遗风,前人吟咏凭吊不一而足矣”。

三是有灌台、抱瓮亭纪念遗址。史料记载,汉代就建有亭台祭祀抱瓮丈人。宋代县治迁今址后,亦建有灌台、抱瓮亭。1991年出版的新修编《汉阴县志》,收录的《清乾隆时期汉阴县治图》,就标明城北龙冈下(今新华饭庄后)有周丈人祠和灌台。后遭破坏,清嘉庆年又重修。据《汉阴厅志》载:清嘉庆二十二年,汉阴厅抚民通判钱鹤年“访诸故老,闻其轶事,爰鸠众工,举台而复整之。”“相龙冈近顶处构亭一所”,“于东郭城楼题额曰:周丈人抱瓮之乡。”汉阴进士出身茹金为本次修亭建园撰写有《重修丈人亭并灌台记》。

四是有祭祀活动记载。有史料说:“旧安阳(汉阴古称)祭祀抱瓮丈人时,是极尽供献之能事,牲牷俎豆之外,铺张舞乐,无竟昼夜。汉阴文士郑圣时描述其盛况云:‘宝璈八琅兮磬鸣,双成云笛兮和声;飞琼鼓响兮起舞,巫娥冉冉兮降临。’”璈,是古乐器名。双成、飞琼,是古时神话传说中的女仙人。磬、笛、鼓亦是乐器名。祭祀中悦耳的音乐,动听的歌声,优美的舞姿和女巫们妩媚的神态,使其享受极大的欢乐,充分表现出了祭祀者的虔诚。

五是遗留有大量关于汉阴抱瓮丈人的诗文。明至民国的《兴安州志》、《兴安府志》、《汉阴县志》、《汉阴厅志》及民间诗词藏本,记载了自唐代以来大量政要人物、文士游客游历汉阴写下的抱瓮诗、汉阴丈人诗达30余首。

六是从汉阴沃土中出生长大的“三沈”之一沈大先生-沈士远,民国年间在北京大学开坛,专讲《庄子》,大讲《天地篇》,一讲就是一个学期,成了著名的庄子专家。历史上唯汉阴人谙练《庄子·天地篇》,实为少见。

这些实物之证和历史遗存,让世人觉得抱瓮丈人与孔子高徒子贡辩机的寓言故事就发生在春秋时的汉阴,汉阴丈人便是抱瓮丈人的原型,故不少外地名人文士将汉阴称作抱瓮之乡。

历代文人墨客对抱瓮丈人褒贬不一,但从修身养性的角度出发,大多对丈人的返璞归真,固守淳朴无华持赞赏态度,有的以“抱瓮斋”“抱瓮居”为自己的书斋命名,有的以“抱瓮老人”“抱瓮子”作为自己的名号。也有人以这个典故吟诗作词,抒发内心的感慨或表达自己的见解。当然,对丈人的态度也是各有千秋,如北宋词人秦观的《抱瓮》写到:“搰搰抱瓮人,汒呼治其内。仲尼为所轻,子贡无以对。舍器欲还朴,为量固已隘。苟得浑沌真,宁羞事机械。”词中对丈人“混沌真”的生活态度的向往跃然纸上。而明代文人、巡察御史傅振商在汉阴考察后写就的《抱瓮漫成》则说:“抱瓮羞机事,补心托古瓦,桔槔蕴深机,喜抱不轻舍。谁知众任机,孤瓮名可假。拙入自巧出,白马宁非马。”诗人用近乎嘲讽的口吻说当初丈人抱瓦罐而拒绝桔槔,但哪知道后来大家却都使用这种机械呢!

抱瓮丈人的话涉及到儒道学说之争,我们无法用简单的对错与否来评价,但正是因为这一段话,两千多年来,汉阴丈人成了一个备受争议的人物站上了道家和儒家较量的火线。道家肯定丈人拒绝机巧固守淳朴,儒家则嘲讽道家“假修浑沌氏之术,治其内而不治其外。”

历史证明,汉阴人并不反对使用先进机械,并不是抱残守缺、不思进取、固执守旧的代表。令汉阴人津津乐道的是:子贡是鼎鼎大名的孔子高徒,周丈人只是一介布衣,却能把子贡批驳得“卑陬失色”,表明了他们先辈藐视权威的大无畏精神,充满朴素辩证法的高超智慧。

在这个典故中,人们还看到了形象的“抱翁丈人”,他的“道法自然”、崇尚自然的特性感动了很多人,人们对其的尊崇几乎达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虽然在此后的一段历史时期内,人们一度批评“抱翁丈人”的抱残守缺,但纵观他的精神,我们不能忽略了他所体现的和谐美。他倡导以“自然”关注人,力主以自然性质、自然原因、自然原理来关注、解释人生、社会,强调人的一切作为都要合乎事物的本来面貌和变化规律。这些原则体现了人与自然的高度统一,直接构成了和谐社会的思想内涵,在今天更有其现实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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